使用血清microRNA诊断亚临床期肝癌

Lancet Oncol. 2015 Jun 15; DOI: 10.1016/S1470-2045(15)00048-0

随着影像学技术的进步,“亚临床肝癌”的概念被一再往前推进。汤钊猷教授提出这个概念的时候,影像学技术非常落后,诊断肝癌非常困难,在临床上出现血清AFP持续升高的时候,说服无临床症状、没有影像学诊断支持的肝癌患者接受剖腹探查,这些患者的诊断在术中才能确定。而说服病人接受剖腹探查手术,医生需要有足够的勇气,也病人对医生也需要足够的信任。近年来,影像学技术飞速发展,借助增强磁共振等手段,发现1 cm以下的微小肝癌并非难事,“亚临床肝癌”则推进到了更加早期的阶段。血清microRNA的组合形成的模型诊断亚临床肝癌则是这项研究最大的特色。

研究主持者是中山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的庄诗美教授。研究者在一组包括6例肝癌患者和8例慢性乙肝的对照患者中,筛选出了19个候选诊断microRNA,然后在training cohort中筛选出了7个microRNA纳入诊断模型,诊断模型具体为:logit[p=HCC] = – 0.356 – 0.264 × miR-29a – 0.081 × miR-29c – 0.518 × miR-133a – 0.250 × miR-143 – 0.489 × miR-145 – 0.466 × miR-192 – 0.417 × miR-505。这跟我们研究所的研究中提出的肝癌血清microRNA诊断模型只有miR-192是重合的。以0.5作为截点,大于0.5则可诊断为肝癌。

以ROC曲线下面积作为标准,研究者毫无悬念地发现,这个模型在两个validation cohort中的诊断价值要高于血清AFP水平(不管是以20 ng/mL还是以400 ng/mL作为分界线)。本研究最大的特色是有一项前瞻性的队列研究的人群加入。他们在慢性乙肝阶段募集了一组162例患者,对这些患者进行随访,并在不同时期取血,然后评估这个血清microRNA模型是否可以在肝癌的影像学表现出现之前(即亚临床肝癌阶段)诊断出肝癌。结果发现,这个模型在肝癌诊断前的第12、9、6和3月对应的敏感度分别为29.6%、48.1%、48.1%和55.6%,这比血清AFP的敏感度要高得多,后者在对应时间点上的敏感度分别为7.4%、11.1%、18.5%和22.2%(以20 ng/mL作为截点),如果以400 ng/mL为截点,AFP的敏感度会更低。

但是这个模型也有很大的缺陷,虽然敏感性较高,但是特异度偏低。在对应时间点上血清AFP的特异度均在95%以上(不管以20 ng/mL还是400 ng/mL作为截点),而他们的模型的特异度均在80%左右。这就意味着,使用这个模型每诊断5个亚临床肝癌患者,其中一例患者为假阳性。而这个时期,常规影像学方法又没办法发现肿块,就只能抓瞎了。作者还将他们的模型与香港中文大学的肝癌预测模型(CU-HCC,以年龄、白蛋白、肝硬化状态等临床指标作为预测依据)做了对比,CU-HCC的敏感性介于18.5%至29.6%之间,但特异度也在90%以上。

整体而言,这是亚临床肝癌诊断上的重要进步,血清标志物可以做到比目前的影像学技术更加敏感,挺震撼的。当然,在其他中心的验证出现之前,谨慎乐观。

 

Full citation: Lin X-J, et al: A serum microRNA classifier for early detection of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a multicentre, retrospective, longitudinal biomarker identification study with a nested case-control study. Lancet Oncol, 2015

DKK1可作为肝癌诊断的血清标志物

Lancet Oncol 2012; DOI: 10.1016/s1470-2045(12)70233-4

这是一个来自于国内研究,论文通讯作者是上海肿瘤研究所的秦文新教授。有多个临床中心参与其中,包括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肝癌研究所、第二军医大学附属东方肝胆外科医院和苏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作者介绍,DKK1是Dickkopf-1的简称,是Wnt-1信号转导通路的拮抗物。该分子在成人组织中很少表达,但可表达于胎盘和胚胎组织。作者前期的研究发现,DKK1在肝癌组织表达,但在癌旁肝脏中则不表达,并且可以在多个人源肿瘤细胞株的培养液上清中特异性地检测到(不仅包括肝癌,还包括肺癌和乳腺癌等)。有研究显示,该分子可以作为多种肿瘤的诊断标志物,而不仅限于肝癌。例如,而来自香港大学的研究已经发现DKK1诊断肝癌的特异度高达100%,但敏感性仅为34%。 作者对这些结果都不太满意,要在多中心、大样本的病例中了解DKK1对肝癌的诊断价值。

这个回顾性的研究纳入了近1300名良恶性肝病患者和健康人,主要为肝癌患者,而慢性乙肝、肝硬化患者和健康人作为对照。其中检测组(test cohort)831人(主要用于确定DKK1的最佳截点),验证组(validation cohort)453人。通过ROC曲线,DKK1的最佳截点被确定为2.153 ng/ml。使用这个截点,获得了很不错的诊断准确率。在检验组,肝癌诊断的敏感性特异度分别是69.1%和90.6%,而在验证组,敏感性和特异度分别为71.3%和87.2%。

肝癌的诊断其实从来不是问题,依靠增强CT或增强磁共振,根据动脉期强化的典型影像学特征,结合慢性肝病史和血清甲胎蛋白水平,肝癌的诊断并不难,而难点在于早期的小肝癌与肝硬化结节的鉴别诊断和甲胎蛋白阴性的肝癌的诊断。研究者进一步在早期肝癌和甲胎蛋白阴性的肝癌中检验DKK1的诊断价值,结果同样喜人。对于早期肝癌,血清DKK1的敏感性和特异度分别为70.9%/73.8%(分别为检验组/验证组的数据,下同)和90.5%/87.2%(下图为DKK1在检验组用于早期肝癌和良性肝病间的鉴别诊断)。而对于甲胎蛋白阴性的肝癌,敏感性和特异度同样不差,分别为70.4%/66.7%和90.0%/87.2%。进一步地,将DKK1和甲胎蛋白联合,诊断的准确度将更高,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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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各种亚组中,血清DKK1诊断肝癌的敏感性和特异度都高于血清甲胎蛋白,但研究者的结论却分外谨慎。他们在结论里说,在肝癌诊断上,DKKI1可以成为甲胎蛋白的补充,可以帮助发现AFP阴性的肝癌,并可用于肝癌与良性的慢性肝病间的鉴别诊断。

在同期杂志上,配发了编辑评论,大部文字看起来近似科普,但其中提到的一点意见非常有趣。评论者建议研究者对DKK1阴性的良性患者进行随访,看看DKK1是否可以比影像学方法更早地发现肝癌——这点太有诱惑力了。

 

 

Full citation: Shen Q et al: Serum DKK1 as a protein biomarker for the diagnosis of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a large-scale, multicentre study. Lancet Oncol 2012, 10.1016/s1470-2045(12)7023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