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CO 2017 肝癌摘要选读 #ASCO17

关注 ASCO 年会上出现的肝癌治疗进展,已经成为最近几年的常规项目(最早一次是2012年)。今年比较丰收,其中两项研究可以改变肝癌的治疗现状:晚期肝癌的药物治疗除了索拉菲尼,也可以选择乐伐替尼;胆道系统肿瘤(包括肝内胆管细胞癌)术后可以使用希罗达来预防复发。今年选择了12项个人觉得比较重要的研究,总结如下:

 

卡培他滨减少胆道系统肿瘤(BTC)术后复发,延长患者生存

这是由英国研究者开展的多中心的随机对照研究(BILCAP研究),评估BTC患者在接受根治性手术(R0或R1切除)后,卡培他滨(希罗达)辅助治疗是否可以减少术后复发并延长生存期。研究一共募集了447例患者,包括肝内胆管细胞癌(iCCA,19%)、肝门部胆管癌(28%)、肝外胆管癌(35%)和肌层侵犯的胆囊癌(18%),按照1:1的比例随机接受卡培他滨治疗或者单纯观察。主要终点方面(ITT分析方式),卡培他滨可以改善患者OS(51 vs 36月,HR=0.80,P=0.097),校正后的HR=0.71(P<0.01);如果使用per-protocol分析方式,卡培他滨显著改善OS(53 vs 36月,HR=0.75,P=0.028)。卡培他滨组的RFS亦更优(ITT分析方式,25 vs 18月)。

另一项回顾性的研究不这么认为。将接受不同治疗的患者进行数据匹配是避免回顾性研究的偏倚的很好的做法,但是这项回顾性的研究显然跟多中心临床试验的结果相反。这起大宗的回顾性研究中,胆囊癌术后接受或不接受辅助治疗,总体生存期相似(22.6 vs 21.8月,P=0.6843),而辅助的放疗则可以延长生存期(27.8 vs 22.2月,P=0.0005)。回顾性研究不太靠谱可见一斑。

肝癌术后的辅助治疗领域实在是太干涸了。尽管肝细胞癌占较大的比例,但却没有一种辅助治疗被广泛认为是有效的。现在iCCA混在BTC中,获得了可能的突破,找到了可行的辅助治疗方式。当然,在没有看到在iCCA亚组中的分析结果之前,现在下结论还不够严谨。值得一提的是,我们中心也在开展iCCA术后辅助治疗的临床试验,将GEMOX静脉化疗与卡培他滨口服化疗做比较,目前已经募集了近40例患者,初步结果看,GEMOX静脉化疗要优于希罗达口服。

 

晚期肝癌药物治疗的替代选择:乐伐替尼(lenvatinib,E7080)

这是一项的开放标签的3期临床试验,将乐伐替尼和索拉菲尼在不可切除的肝癌患者中进行头对头比较,使用的是非劣效检验的设计方式。中国大陆也有多家单位参与这项研究。研究募集了954例患者,按照1:1的比例入组乐伐替尼(根据体重确定治疗剂量,体重≥60kg,12mg/d;<60kg,8mg/d)或索拉菲尼组。主要终点方面,OS在两组之间无差异(13.6 vs 12.3月,HR=0.92[0.79-1.06]),HR的置信区间没有覆盖到预设的非劣效的边界(1.08),从而可以认为乐伐替尼的疗效不劣于索拉菲尼了。在次要终点方面,乐伐替尼的PFS(7.4 vs 3.7月)和TTP(8.9 vs 3.7月)均优于索拉菲尼。乐伐替尼的ORR也高于索拉菲尼(24% vs 9%)。但不知道研究的盲性是如何设计的,PFS、TTP和ORR的结果目前不太可信。但无论如何,24%的ORR还是很让人振奋的,这是第一次在肝癌的3期临床试验出现了这么高的ORR数据了。

其实卫材公司早就放出了这个消息,但是对具体研究结果一直遮遮掩掩,我还一度担心会有什么猫腻,也许他们觉得ASCO这样级别的会议上发布结果更加合适。这项研究具有一定的历史意义,晚期肝癌的治疗领域,索拉菲尼一枝独秀了近十年。现在晚期肝癌患者终于有了新的选择了。

 

Y90微球的内放射治疗与索拉菲尼疗效相似

这是一项来自新加坡,由研究者发起的多中心的3期临床研究(SIRveNIB研究),在无血管侵犯且不伴肝外转移的晚期肝癌患者中,将Y90微球的内放射治疗与索拉菲尼进行直接比较。研究一共募集了360例患者。OS方面,两者相似(8.54 vs 10.58月,P=0.203),但内放射组的肿瘤缓解率更高(16.5% vs 1.7%,P<0.001),严重副作用较少(27.7% vs 50.6%)。两组之间的TTP、PFS则相似。

总算是有了一项随机对照的3期研究来证明放疗在肝癌治疗领域的价值了。

 

MET高表达的肝癌患者中,使用tivatinib(ARQ 197)亦不能改善预后

尽管2期研究的结果还挺让人振奋的,但这个3期临床试验(METIV-HCC)的结果却不符合预期。虽然早听说过了这项不幸的研究,但第一次看到相对完整的结果。这项研究在肿瘤组织MET高表达的肝癌患者中,评估tivatinib二线治疗的疗效,对照组是安慰剂。研究一共募集了1209例患者,其中589例MET高表达,按照2:1的比例入组治疗组(120 mg bid)和安慰剂租。在主要终点方面,治疗组和对照组的OS无差异(8.4 vs 9.1月,P=0.81),PFS亦无差异(2.1 vs 2.0月,P=0.72)。在所有预设的亚组中,tivatinib都未能改善患者的预后。

这是挺让人感伤的结果,这是第一项(?)以分子标志物指导肝癌靶向治疗的3期临床研究,可惜以失败告终。我们也曾经做了一些MET相关的研究,但发现肿瘤组织的MET表达与手术切除术后患者预后无关,这些结果也就没有总结成文。

 

维生素K可能增加索拉菲尼治疗的敏感性

这个来自于日本的小型2期随机对照研究。研究一共募集了44例患者。结果方面,接受维生素K联合索拉菲尼治疗的患者中位PFS长于索拉菲尼单用(3.7 vs 1.5月,P=0.001),疾病控制率更高(55% vs 18%,P=0.012),但中位OS相似(12 vs 11.5月,P=0.27)。从这个摘要看不出维生素K的剂量多少,怎么用的。

 

合并远处转移的肝癌患者,切除原发病灶可能仍有意义

尽管手术切除的指征在东西方之间和不同的中心之间存在较大的差异,但远处转移被普遍认为是手术切除的禁忌证。从理论上讲,合并远处转移的患者,大多死于肝内病灶的进展,而不是远处转移灶的进展,因此切除肝内原发病灶仍应具有一定的意义。国内有研究者分析了SEER数据库中的一组患者,发现原发灶切除显著改善了总体生存期(HR=0.310,P<0.001)和肿瘤相关的生存期(HR=0.326,P<0.001)。此外,作者还使用了他们中心的一组数据做了验证。这无疑扩大了手术切除的适应证,但还是需要前瞻性的研究予以最终验证。

肝癌的药物治疗越来越丰富的今天,其中乐伐替尼和Opdivo的治疗晚期肝癌的ORR也达到了20%以上,手术切除原发灶联合术后药物治疗——这种适用于结直肠癌肝转移的治疗模式——有望会推广到晚期肝癌的治疗上。

 

推迟治疗与晚期患者的死亡风险降低相关,但与早中期患者的死亡风险无关

作者回顾了美国一组742例肝癌患者,其中30%的治疗出现了推迟治疗(治疗时间比确诊时间晚60天以上)。作者分析了推迟治疗是否会增加患者的死亡风险,但结果却发现,对于BCLC 0、A、B期患者而言,推迟治疗不影响死亡风险;但对于C期患者,推迟治疗与死亡风险下降有关。进一步分析表明,推迟治疗的患者中,有更高的比例接受了根治性治疗(32.9% vs 16.3%)或针对肝脏的治疗(43.4% vs 36.3%)。也许,即使治疗推迟了两个月,但因为病情获得了充分讨论,故而反而会降低死亡风险。

 

长期服用二甲双胍者索拉菲尼治疗的敏感性下降

这是一个有趣的研究,回顾性地比较合并糖尿病的肝癌患者在接受胰岛素治疗或二甲双胍治疗(治疗时间不少于5年)时索拉菲尼治疗的敏感性。研究发现,接受二甲双胍治疗者,PFS、OS和肿瘤控制率均劣于接受胰岛素治疗者。如下表所示:

无糖尿病者 糖尿病+二甲双胍 糖尿病+胰岛素
PFS/月 3.7 1.9 8.4
OS/月 10.8 6.6 16.6
首次CT评估时的肿瘤进展率 38.8% 75.8% 14.7%

作者的总结是,长期的二甲双胍治疗可能会增加肝癌的侵袭性,降低索拉菲尼的敏感性;反过来,胰岛素的治疗可能会增加肝癌对索拉菲尼治疗的敏感性。

 

MEK抑制剂trametinib在耐药的胆囊癌的治疗中,并不优于氟尿嘧啶或卡培他滨

这是一项随机对照的2期临床试验(SWOG S1310研究),在吉西他滨+铂类治疗耐药的胆囊癌患者中,比较trametinib与氟尿嘧啶或卡培他滨的疗效。研究一共募集了53例患者,但仅仅这53个病例,已经看出来trametinib的OS劣于化疗(4.3 vs 8.0月,P=0.05),PFS也更差(1.3 vs 2.8月,P=0.01)。从这个很初步的数据可以看出,对于不经选择的胆囊癌患者,使用MEK抑制剂的治疗至少是无用的。如果MEK抑制剂无害的话,氟尿嘧啶或者希罗达作为胆囊癌的二线治疗也挺合理。因为胆道系统肿瘤(BTC)的共通性,这个研究结果可以推广至其他的类型的BTC。

 

索拉菲尼的起始剂量和治疗强度可能与疗效无关

因为全量的索拉菲尼治疗(400mg bid)往往难以耐受,在实践中,有不少医生都是从小剂量开始使用(“小剂量起始”,例如200mg bid),根据耐受情况,逐渐加量。在治疗过程中,很多患者也不得不减量,根据患者的治疗强度分为高强度、中强度和低强度三个等级(>75%、50-75%和<50%的药物用量)。这项回顾性的研究发现,在OS方面,小剂量起始者生存率与全量起始者无差别(8.9 vs 9.4月,P=0.15),而治疗强度则与预后相关,三个治疗强度的中位OS分别为9.5、12.9和7.1月(P=0.005)。但多因素生存分析中,治疗强度则与OS则不相关。

 

白蛋白结合紫杉醇+吉西他滨治疗晚期胆管癌的单臂2期研究(PrE0204研究)

这个化疗方案是晚期胰腺癌的用法,介于胰腺癌和胆道系统肿瘤的共通性,将这个化疗方案挪用到晚期胆管癌也符合情理。研究一共募集了74例患者,研究的主要终点方面,6月PFS为54.7%,看起来优于历史对照。中位PFS为6.5月,中位OS为10.3月,看起来可以接受。这个化疗方案的副作用与用于治疗晚期胰腺癌时相似。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化疗方案不仅昂贵,而且繁琐,每4周为一个疗程,其中前3周每周都得去医院用一次药,比我们用个GEMOX方案还要繁琐。

 

PD-L1单克隆抗体durvalumab的1/2期临床试验结果

Duravalumab是阿斯利康公司开发,已被FDA批准用于转移性尿路上皮癌的二线治疗。这是duravalumab在晚期实体癌研究中的一部分,该研究中募集了40例肝癌患者,其中93%接受过索拉菲尼治疗。治疗副作用方面看起来可以接受,主要是乏力、肝酶升高。药物疗效方面,ORR为10.3%,疾病控制率33.3%,中位OS 13.2月。总体看起来,疗效似乎不优于nivolumab。但值得期待。

另一个免疫检查点抑制剂nivolumab在肝癌的1-2期临床试验(CheckMate 040)的结果再次出现在ASCO上,因为结果已经发表了,就不再介绍了。

 

瑞格菲尼将成为晚期肝癌的标准二线治疗

在2008年,晚期肝癌的药物治疗获得了历史性的突破,索拉菲尼成为晚期肝癌的标准治疗方式。尽管研究者们做过了很多尝试,但再也没有药物能够冲出索拉菲尼的怪圈,成为索拉菲尼的二线治疗或者给索拉菲尼治疗增效。现在,同样出自拜耳公司的瑞格菲尼(regorafenib,商品名Stivarga)终于冲出重围,可以成为索拉菲尼的二线治疗。瑞格菲尼也是一个小分子的酪氨酸激酶抑制剂,主要靶点是VEGFR2和TIE2等,同时具备抗肿瘤血管生成和抗肿瘤作用,此外,对肿瘤微环境也有一定的干预作用。

这项叫做RESORCE的3期临床试验,由BCLC的Bruix教授主持,有21个国家参与该研究,中国大陆的多个单位,包括南京八一医院、天津肿瘤医院和四军大,也参与了该研究。一共有573例晚期肝癌患者入组该研究,按照2:1的比例随机接受瑞格菲尼或安慰剂治疗。此前,这些患者均接受过索拉菲尼治疗,剂量大于400mg/d且持续20天以上,但在治疗期间出现了肿瘤进展。这些患者中的绝大多数(87%)为BCLC C期。

瑞格菲尼和对照组的中位治疗时间分别为3.6月和1.9月。主要终点方面,两组患者的OS分别为10.6月和7.8月(HR=0.62,P<0.001),也就是说,药物对中位生存期绝对值的延长为2.8月,这点与索拉菲尼相似。此外,中位PFS分别为3.1月和1.5月(HR=0.46,P<0.001);中位TTP分别为3.2月和1.5月(HR=0.44,P<0.001)。治疗组的疾病控制率亦更高(65.2% vs 36.1%,P<0.001),两组患者的客观缓解率(ORR)分别为10.6%和4.1%。如果光看瑞格菲尼组的ORR,这个数据很吸引人,因为索拉菲尼的ORR只有2%,而瑞格菲尼的ORR达到了10%,这个数值相当于目前靶向PD-1免疫治疗在晚期肝癌的效果了。但是介于对照组也有4.1%的缓解率,这就比较奇怪了,SHARP研究中安慰剂对照组的患者的ORR仅为1%,这个4.1%可能是前期索拉菲尼治疗的延迟效应,或者来自于影像学检查的错误判断。瑞格菲尼的副作用算是可以耐受,3级以上的副作用方面,瑞格菲尼主要增加高血压(15.2% vs 4.7%)、手足皮肤反应(12.6% vs 0.5%)、乏力(9.1% vs 4.7%)和腹泻(3.2% vs 0%)的发生率。

在美国,瑞格菲尼目前已经上市,适应证是晚期结直肠癌和GIST,预计近年也会在国内上市,适应证是结直肠癌。下一步,不知道拜耳公司如何调整策略来平衡这两个药物的市场。我估计会索拉菲尼的售价会降低不少,要不然,医生和患者倾向于将瑞格菲尼作为晚期肝癌的一线治疗,而不是按照规范,仅仅将它作为索拉菲尼的二线治疗。

 

via Medscape | 18th World Congress on Gastrointestinal Cancer

ASCO 2016 肝癌摘要选读 #ASCO16

最近几年的常规项目,就不废话,直奔主题了。

晚期肝癌:精氨酸降解酶作为二线治疗

多中心的3期临床研究,精氨酸降解酶作为索拉菲尼的二线治疗,将精氨酸降解酶ADI-peg 20与安慰剂比较。研究一共募集了635例患者,其中多数患者索拉菲尼耐药或不能耐受,按照2:1的比例接受ADI-peg 20(18 mg/m2/week)或安慰剂治疗,研究终点方面,OS无差异(7.8 vs 7.4月,P=0.884),PFS亦无差异(2.6 vs 2.6月,P=0.075)。副作用方面,两者相似。亚组分析上出现了一些苗头,精氨酸清除大于8周的患者中位OS显著优于不超过4周的患者(12.3 vs 7.3月,P=0.0032),此外,瓜氨酸上升超过8周的患者的中位OS也显著长于不超过4周的患者(11.6 vs 3.5 月,P<0.0001)。

中期肝癌:介入基础上加用索拉菲尼不能进一步提高疗效

来自英国的多中心的3期临床研究,中期肝癌,TACE+索拉菲尼 vs TACE+安慰剂,按照1:1比例入组,计划入组412例患者,但在2015年7月的中期分析时终止了该研究。实际上,294例患者参与了本研究,这些患者来自于英国的20个中心。结果方面,在介入基础上加用索拉菲尼未能进一步提高介入的疗效:中位PFS方面,7.8 vs 7.7,P=0.85;中位OS方面,18.8 vs 19.6月。这个叫做TACE 2的研究结果与前面提到的SPACE研究结果一致。

回顾性研究:部分门脉癌栓患者积极手术依然有意义

来自日本的回顾性研究提示,对于合并门脉癌栓的部分患者,积极手术干预是有意义的。6,474名合并门脉癌栓的肝癌患者纳入了该研究,其中2,093例接受了肝切除手术, 4,381例接受了其他治疗。经过一番PSM之后,肝切除和其他治疗组分别有1,786和3,758患者纳入了分析,结果显示,肝切除组的中位OS显著较长(2.41 vs 1.38年,P< 0.001),进一步分析显示,对于癌栓累及门静脉主干的患者,手术没有额外的益处。换句话说,除了门脉主干癌栓的患者,其他患者的积极手术仍然是有意义的。

2016-06-22 更新,该研究的全文发表了出来。

晚期肝癌:nivolumab作为二线治疗

这项1-2期的CheckMate-040研究评估PD-1抑制剂nivolumab作为肝癌肝癌的二线治疗的初步疗效。研究一共募集了206例肝癌患者,其中3/4伴有肝外转移灶,7%伴有血管侵犯,64%此前接受过索拉菲尼治疗。药物的主要副作用是乏力和瘙痒,3-4级的副作用发生率14%,主要是ALT和AST升高。在可评估治疗反应的患者中,39%(68/174)的病人肿瘤负荷缩小,客观缓解率(ORR)为9%(8/91),6月生存率为69%。使用免疫组化检测肿瘤中的PD-L1表达情况,发现不管组织中是否有PD-L1的表达,都可以观察到部分患者肿瘤缓解。

晚期肝癌:索拉菲尼基础上加用阿霉素化疗不能进一步增加疗效

多中心的3期临床研究,叫做CALGB 80802 (Alliance),在募集到346例患者时进行了中期分析时,被提前终止。阿霉素的使用是60 mg/m2,每21天使用一次。疗效方面,索拉菲尼+阿霉素联用组并不比索拉菲尼单用更好,中位OS:9.3 vs 10.5月;中位PFS:3.6 vs 3.2月。联合用药组副3-4级的血液学副作用更多,37.8% vs 8.1%;非血液学副作用相似。

晚期肝癌:生长抑素类似物作为二线治疗观察到一些疗效

2期临床研究。SOM230是一个生长抑素类似物,比奥曲肽有更强的受体亲和能力。因为40-50%的肝癌表达生长抑素受体,因此值得评估SOM230的疗效。研究募集了26例患者,他们中多数曾经接受过多种治疗,68%接受过索拉菲尼治疗,药物使用方式是60 mg 肌注,每28天使用一次。初步的结果方面,疾病控制率DCR为26%,肿瘤进展时间介于1月至14月以上,在轻度缓解(minor response)和疾病稳定的患者中,可以观察到血清IGF-1的下降,下降幅度介于2.6-16倍。

早期肝癌的局部治疗:冷循环微波与射频消融疗效相似

单中心的3期研究,来自北京301医院。研究募集了403例肝癌患者,按照1:1的比例接受冷循环微波治疗(cooled-probe microwave ablation)或者射频消融治疗,局部肿瘤进展率方面,冷循环治疗有一些不显著的优势(5年局部进展率11.4% vs 19.7%,P=0.11),两组患者总体生存相似(5年,67.3% vs 72.7%,P=0.91)。5年肝内转移率和肝外转移率亦无统计学差异。

中晚期肝癌:介入治疗后使用地塞米松可提高疗效,降低副作用

日本千叶大学的单中心研究,评价介入治疗术后加用地塞米松的疗效。在介入治疗后的前3天内给药,治疗组分别予以20 mg、8 mg和8 mg的地塞米松静脉注射,对照组则给予生理盐水注射。此外,两组患者在第1天均使用了格拉司琼镇吐治疗。119例患者接受了1:1比例的随机分组。很怪异的结果是(这点很难解释),地塞米松组患者肿瘤完全缓解率更高(47.5% vs 10.2%,P < 0.001);副作用方面,在介入后5天内的发热(28.8% vs 72.9%)、恶心和呕吐(27.1% vs 47.5%)、缺氧(低氧血症?33.9% vs 47.5%)在地塞米松组均显著低于对照组。


附上一个胆囊癌的研究:

无法切除的胆囊癌:吉西他滨基础上加用奥沙利铂或顺铂疗效相似

单中心的3期研究,在晚期/无法切除的胆囊癌中比较两种化疗方案的疗效,分别是mGEMOX和GemCis。两种方案的每个周期中,d1和d8均给药,而且两次给药相同,都包括铂类和吉西他滨。研究一共募集了243例患者,按照1:1的比例进行分配患者。两组患者接受的中位化疗周期数都是4,分别有33.4%和25.8%的患者完成了化疗方案。OS方面,9 vs 8月(P=0.152),PFS方面,6 vs 4.5月(P=0.12),生存超过1年的患者的比例 29.4% vs 18.5%(P=0.442)。客观缓解率 23.5% vs 22.6%。这些结果提示,6个周期的mGEMOX化疗效果与8个周期的GemCis相似,至于选择何种治疗,都可以。

肝癌免疫治疗:靶向PD-1的惊人疗效

在免疫治疗领域,PD-1/PD-L1和CTLA-4两个靶点可谓红得发紫。前一篇ASCO 2015摘要回顾中已经提及了靶向CTLA-4的初步结果,在另一篇口头报道中,报道了nivolumab(BMS公司,靶点为PD-1)的初步临床试验结果。这是一个1/2期临床试验,共有47名晚期肝癌患者入组了这项研究。这些患者多接受过其他抗肿瘤治疗,75%的患者接受过全身治疗,其中多数为索拉非尼治疗。

以索拉非尼的数据作为历史对照,在可评估客观缓解率的42个病例中,19%的患者获得了部分缓解,其中2例完全缓解。而索拉非尼的客观缓解率只有2%。48%的患者疾病稳定,其中最长者持续了17个月。一年生存率达到了62%,而索拉非尼的一年生存率只有30%。

此外,作者没有报道血清乙肝/丙肝病毒的缓解情况。

南加州大学的Anthony B. El-Khoueiry报道了上述结果。挺吓人的结果。

via MedScape

ASCO 2015肝癌摘要选读

3期研究:S-1作为索拉非尼耐药后的二线治疗(S-CUBE研究)

在日本开展的一个3期临床试验,募集了334名索拉非尼耐药的晚期肝癌患者,按照2:1的比例入组S-1(替吉奥)治疗或对照组。主要终点方面,S-1与对照组没有差别(337.5天 vs 340.0天HR=0.86,P=0.220),但S-1可以显著延长PFS(80天 vs 42天,HR=0.6,P<0.001),S-1的客观缓解率也较高,但是没有统计学差异(5.4% vs 0.9%,P=0.068)。S-1单药化疗在晚期肝癌领域看起来前景堪忧。

 

2期研究:化疗基础上联用EGFR抗体不能为胆道系统肿瘤治疗增效

一项随机对照的2期研究,共93例患者入组本项研究,这些患者均为KRAS野生型的胆道系统恶性肿瘤(BTC)患者,患者按照2:1比例随机分组,分别接受吉西他滨/顺铂+EGFR抗体(帕尼单抗Panitumumab,安进公司,联用组)或吉西他滨/顺铂化疗。毒性方面,联用组皮肤毒性更多,其他严重副反应发生率相似。半年PFS率相似(55% vs 73%),中位PFS时间相似(6.7月 vs. 8.2月,HR=0.73),中位生存时间亦相似(12.8月 vs. 21.4月,HR=0.74)。应该说联用组的趋势显得更差,这也意味着在BTC领域探索EGFR抗体希望渺茫。

 

CTLA4抗体在肝癌领域的初步探索

这项研究中联合了tremelimumab(CTLA4抗体)和介入或射频治疗。介于目前CTLA4这个靶点极其热门,我还是关注了一下这项只纳入了20例患者的探索性研究。初步结果也很值得一提,局部治疗中不能覆盖的病灶中,40%的病灶可获得部分缓解;5/7患者的血清HCV水平明显下降(丙肝的免疫耐受转变为了免疫激活?);6周后的肿瘤活检提示,所有病人的免疫细胞浸润增加。有戏的样子。

 

2期研究:索拉非尼联合介入治疗优于索拉非尼单用

一项随机对照的2期研究,108例中晚期肝癌患者如组,随机接受索拉非尼+介入(n=66)或索拉非尼单用(n=42)治疗,随访中,两组患者的中位生存期分别为10.6月和8.7月(初步HR=0.68),平衡了两组的临床病理特征之后,HR=0.60,P=0.031。

 

2期研究:nintedanib与sorafenib在晚期肝癌的头对头的对比

将分别在白人和亚洲人种中开展的2期临床试验的数据做了聚合,然后再分析。这两项2期研究都是随机对照方式设计的。共有188名晚期肝癌患者参与这项研究,按照2:1的比例接受nintedanib或sorafenib治疗。Nintedanib是一种多靶点的血管生成抑制剂,靶点包括VEGF、PDGF和FGF的受体。随访中,两组的TTP相似(3.7月 vs 3.9月,HR=1.31),总体生存相似(11.4月 vs 11.0月,HR=0.91),3级及以上不良反应发生率方面,nintedanib较低,副作用引起的药物减量发生率亦较低,但引起的停药率稍高。整体而言,nintedanib看起来挺有戏的,但是跟索拉非尼开展更大规模的头对头3期临床研究估计在伦理上难以通过。

 

病例对照研究:激素替代治疗可能减少肝癌发病

病例组是女性肝癌患者(n=235),对照组是罹患除胃肠道肿瘤外的其他系统肿瘤患者(n=257)。曾使用口服避孕药的比例在对照组和病例组分别是75.1%和61.3%(P=0.001),OR=0.57。曾经服用雌激素在对照组和治疗组分别是49.8%和30.6%(OR=0.38,P=0.001),两者相加的比例分别是89%和75%(OR=0.47,P=0.01),并且存在量效关系,应于雌激素替代治疗<5年、5-10年和>10年的人群,肝癌发病危险性的OR值分别为0.53、0.37和0.35。

 

回顾性研究:肝外胆管细胞癌术后使用S-1可预防复发

胆道系统肿瘤预后很差,这个自不必说,部分病人可以获得手术机会,但是术后复发率非常高,甚至比肝细胞癌复发率高。但跟肝细胞癌一样,术后缺少预防复发的有效手段。这项来自于日本的回顾性研究共纳入了154例接受根治性手术的患者,将治疗组和对照组进行PSM后比较,结果显示术S-1(替吉奥)口服可以有效降低术后复发率,S-1组术后3年和5年的无复发生存率分别是59.5%和47.6%,对照组分别是29.6%和22.2%;3年和5年总体生存率方面,S-1组分别为74.8%和52.5%,对照组分别为42.3%和25.0%。

 

前瞻性研究:肝门阻断超过50 min亦可接受

来自国内东方肝胆外科医院的研究.在肝切除过程中,连续肝门阻断超过50 min且没有间断,这点比较夸张。但这项研究显示,连续阻断50 min的安全性与间断肝门阻断相似,而且因为不需要间断开放肝门,连续阻断反而减少了术中出血,减少了输血的几率。

 

前瞻性研究:肝内多发肿瘤患者手术残留率较高

同样是来自于东方肝胆外科医院的研究,151例接受肝癌根治手术且肝内肿瘤多发的患者,在术后一月接受DSA检查。研究显示,术后一月DSA检查中,高达38.4%的患者可发现病灶残留。这个数据很夸张,但可能是真相。

 

前瞻性研究:解剖性肝切除优于局部切除

来自日本的研究,但不算是随机对照研究,研究纳入了209例接受手术的肝癌患者,156例最终接受解剖性肝切除,53例未能接受解剖型切除。随访并进行了PSM配对分析,解剖性肝切除很大程度上降低复发(OR=0.09)比降低疾病相关的死亡率(HR=0.38)。这提示,完整切除肿瘤相连的Glisson系统可以很大程度上减少肿瘤的肝内复发。

 

回顾性分析:社会经济学因素与ICC的预后

这是对SEER数据库的回顾性分析,对于不能切除的肝内胆管细胞癌(ICC)患者而言(n=5,409),年龄<70岁、白种人、阿拉斯加人、城镇居民、高学历、高收入患者总体生存时间相对较长,预后较好。

 

ICC的LCSGJ分期

LCSGJ在挑战TNM分期系统方面战斗力顽强,这项研究中,他们再次对ICC的TNM分期系统提出质疑,他们的分析显示,肿瘤大于2 cm、主肝管侵犯都是重要的预后信息,应该纳入临床分期中。而新版TNM分期系统将“periductal invasion(管道周围侵犯)”纳入分期系统,简直莫名其妙。

 

回顾性研究:乙肝和丙肝相关肝癌的对比

这是MD Anderson Cancer Center开展的一项回顾性研究,纳入了815例肝癌患者,其中丙肝相关肝癌472例,乙肝相关肝癌343例。分析结果跟临床印象比较符合,那就是:乙肝相关肝癌发病较早,肿瘤分化较差,门脉累及更多,肿瘤更大,受累肝脏更多,AFP更高,CLIP分期更晚;丙肝相关肝癌患者合并肝硬化比例更高,饮酒和吸烟史更多,合并糖尿病的比例更高。但是,两类患者的一年生存率和中位生存时间相似。

他汀类降脂药可能降低肝炎患者的肝癌发病

来自台湾的回顾性研究发现,使用他汀类降脂药(如立普妥,舒降之等)的慢性乙肝或慢性丙肝患者,乙肝发病率较低。其他类降脂药则不具备这个关联。肝癌风险下降幅度取决于药物使用剂量和持续时间,风险下降比例介于1/3~2/3之间。研究基于台湾健全的健保数据库,慢性乙肝和慢性丙肝的数据分两次发表于今年和去年的JCO杂志。

当然,因为是回顾性研究,偏倚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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